融融

兰殇（6）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星期天。周六，我起了个大早，洗刷完毕就兴匆匆往兰市赶
。
市场上已有不少花贩兰农在了，有的已一字摆开了摊，开始了一天的营生，不少还在
张罗，大包小袋的往外掏。卖早点的小摊倒更早些，已将热腾腾的馒头豆浆和香脆的烧
饼油条堆了一桌子。我踱到街首的小吃摊要了付大饼油条，边啃边溜向接头的小圆洞桥
。
还没到桥旁，我远远已看到了赵老头的背影，手臂上挎了一个菜篮子，弯着腰在拨弄
旁边一个兰农的兰草。我赶紧走过去叫了他：“赵师傅。”哪知反把他吓了一跳。原来
他正专心地在挑兰，听到我的声音，赶忙直起身，裂开嘴就笑：“呵呵呵呵，小刘师傅
来了？早啊。你快来看看，这摊兰是农民刚下山的，还没有被老虎摊（注1）挑过，我已
挑出个素花了。”我看他的蓝里，果然有丛草在，他拿起来递给我。这是一棵浙江野生
兰，有10多苗，叶子很矮，只有10余公分长，叶扭曲，很厚硬，很光亮。整块只起了2个
花苞，还只有半截手指那么高，花苞花杆确很翠绿，上面布满绿筋和绿白色的沙。我当
时还不太能看花，挑素心花苞成功率也不太高，好多绿花挑来，最后开出来是个荤花。
所以我对这花也吃不准，问：“赵师傅，你肯定它是素嘛？”
“绝对是素花，还是个净素。”
“为什么？”
于是赵老头拿了那草，仔细地给我讲了挑素花的秘诀。从花苞的特点开始，到叶脉
脚裤，总结为水色为关键，“（花苞）翠而水灵素胎结，虽绿而涩鱼目珠；叶脉紧绷透
流光，中有断处必凡心；脚裤刚柔总相宜，玉胚还需尖点翠。”细细地给我讲了约一盏
茶的功夫，我用心地听着，结合我以前挑错的草的特点与他讲的各个要点对照，确实有
这样那样的错误，听得我频频点头。
讲完后，我们俩又对那兰农带来的3袋草仔细地进行了挑选，可是再也没有细花了。
赵老头就问兰农：“师傅我这棵花多少钱？”
兰农很憨厚：“老人家，我是农闲没多少事，我们屋边山上有这些兰香花，城里人喜
欢它的香味，我就挖些来卖，换点烟酒钱，我也不能太心黑，就给个脚头钱，一块洋钿
二个花苞。”
赵老头呵呵笑：“我可挑了你的宝贝呢，这是个细种，你不后悔？”
“我懂啥细种肉粽的，你看上就拿去好了。”
赵老头再呵呵笑：“你是不懂，但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好欺负你，虽然我钱不多，但也
得给你这细花区分区分，对得起细兰。喏，这里是2块钱，给你。”
农民赶忙摇手不要，“太多，这是你发现的，你不来看我还不是一样的卖。”
我看二人好像君子国，也笑了，劝农民：“老师傅，我们这儿真正懂兰花上山挖兰的
兰农对发现的细花可是很恭敬，比如他们在山上发现一棵好花，他们不会马上去动手挖
它，而是赶紧点上一支香烟，敬在兰花前面，然后整衣裤，毕恭毕敬跪下给兰花跪拜，
然后坐在旁边，把敬的香烟抽完边看兰花，最后小心地把兰花挖出来。赵师傅给你二块
钱，也是这个意思，你也不用客气，就收下吧。”
赵老头听了，说：“就是就是，要不对细兰不敬了。”
农民听了，张了嘴愣了半晌，讷讷地说：“是这样的啊。”也就把钱收了。（未完待续）


注1：老虎摊是家乡对职业小摊贩的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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